记得是在放寒假的时候,家里的天气实在有些冷,我就只好天天宅在家。十几天后,我觉得实在有些无聊。就拉着妹妹去学校周围的书店逛了一圈,买了几本青春文学杂志。回到家,随便拿起一本胡乱翻了几篇觉得没什么意思,突然觉得有些失望。也许,像高中语文老师说的那样,这种文章你们是不会喜欢太久的,“幼稚”,“矫情”,真的没什么看头。记得当时我对她这种评价是一百个不愿意,现在却又不得不承认了。想到这,我又在我的书柜里折腾了一番。果然,各种青春杂志占满我的书柜。“吧塔”!一本厚厚的“书”从书柜里跑了出来。恰好落在我的脚边。
我果断弯下腰捡起来,翻开。“高考,是我人生的救赎”。这是我翻开后看到的第一页内容。我记起来了,这是我记录高中生活的日记本,在这厚厚的纸页最后,我看到了一列书名。张爱玲的《倾城之恋》,余华的《活着》,许三观《卖血记》……还有,我在下面画了着重符号的《围城》。之所以在下面标上着重符号,是因为我记得高中的语文老师说过这样一席话:“钱钟书的《围城》写得非常好,等你们上学了有时间一定得看。但它是很难懂的,等你们长大了,承受了,经历了一些事后才会真正领悟这种情感”。但,越是这种说法越能激起我阅读它的兴趣。我想,我去读它并不是要读懂它,而是我想去读,我愿意去读。毕竟,阅读的兴趣还是很重要的。《围城》并不仅仅是一部爱情小说。它的内容是多方面的,它的主题和象征是多层次的。我看钱钟书的《围城》有所感触。
《围城》的象征源自书中人物对话中我引用的外国成语,“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,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,笼内的鸟想飞出来;所以结而离,离而结,没有了局。”又说像“被围困的城堡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,城里的人想逃出来。” 但如果仅仅局限于婚姻来谈“围城”困境,显然不是钱钟书的本意。“围城”困境是贯穿于人生各个层次的。它淋漓尽致地表现了人类的“围城”困境:不断的追求和对所追求到的成功的随之而来的不满足和厌烦,两者之间的矛盾和转换,其间交织着的希望与失望,欢乐与痛苦,执著与动摇——这一切构成的人生万事。“围城”困境告诉我们人生追求的结果很可能是虚妄的,这看起来好像很有点悲观,但骨子里却是个严肃的追求,热忱深埋在冷静之下,一如钱钟书本人的一生。他揭穿了追求终极理想、终极目的的虚妄,这就有可能使追求的过程不再仅仅成为一种手段,而使它本身的重要意义得以被认识和承认,使我们明白追求。
钱中书的夫人杨绛曾经说,如果让方鸿渐与理想中的爱人唐晓芙结婚,然后两人再积爱成怨,以至分手,才真正符合“围城”的字面原义;方鸿渐想进入唐晓芙的围城却始终不得其门;苏文纨曾经以为已经进入了方鸿渐的围城,其实进入却等于是在外面,而当她与曹元朗结婚并过上真正的市侩生活时——那种生活在钱钟书看来是绝对应该逃离的,她却安之若素;她曾经似乎已经进入了文化的围城,但她只有在成为发国难财的官倒时,才真正找到了自己安身立命之处,你用枪逼着她也不愿意出来的。方鸿渐并不想进入孙柔嘉的生活,可流言这东西,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,比流星所蕴含的能量更巨大,比流氓更具有恶意,比流产更能让人心力憔悴。他也跟着这流言糊里糊涂地就进去了;结婚后,他也有想冲出来的冲动,但他是个被动的人,不敢行动,也不会行动。从表面上看,方鸿渐去三闾大学的经历与“围城”的比喻是最相吻合的,但实际上,方鸿渐之无法在三闾大学如鱼得水。
是因为他还有一些最基本的知识分子操守,或者说最基本的做人的操守。高松年、李梅亭、汪处厚,这些人在那里舍得出来么?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,对婚姻也罢,职业也罢,(游戏也罢),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。这让我突然想到我们这群在高考失败后的人。上大学以后,你总能遇上这样几个人,他们愿意呆在失败的“围城”中,死守着已经陷落的城池。逢人就说自己的“不幸”。“我原不会在这来的,三模前我还超过了重点线几分,可……。”循环往复,像祥林嫂一般你。记得围城里有这么一段话,“天下只有两种人。比如一串葡萄到手,一种人挑好的吃,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。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,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;第二种人应该悲观,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。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,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,第一种人只有回忆。”
恰好,那些天天向你诉苦的人就是第一种人。最开始,你也许会为他们的遭遇感到不幸,还总是花费时间去做一些思想工作。“你可以继续努力的,你看看那些努力的学姐学长,他们的大学生活起点和我一样”旁听者总会这样劝慰。“也许……可以,但我觉得我没能力,做不好……”诉苦者总会这样回答。其实,等过一段时间后你才发现,他们就像围城里的那些人,他们不愿意从高考的失败中走出来,他们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,不会去反省,更不会去追求。他们在意自己的文凭,但不会用行动换取他们想要的文凭。他们是大专,所以他们总会有些自卑。也许,一张文凭,真的有亚当、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,可以遮羞包丑;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、寡陋、愚笨都掩盖起来。
但,在当代社会,文凭在人生中不过就是一张火车票,火车开了,一群人挤上火车,上清华北大的是软卧,上本科的是硬卧,上专科的是硬座,上民办的是站票,上成教的是挤厕所的。火车一到站,都得下车去找工作。到这时才发现,招工的老板并不太关心你是怎么来的,只在意你会干什么。是的,能力还是重要的。在我们的现实社会中,老板不会要一个只有一张文凭而不会做事的员工;学校不会要一个只会考证但不会讲课的老师……所以,趁我们还年轻,趁阳光正好,努力突破自我封闭的围城,别让失败的阴影成为前行的桎梏。